长老见说,前往广陵府下车

2019-10-04 21:10栏目:古典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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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里新坟尽少年,修行莫待鬓毛斑。
  前程乌黑路头险,十二时中自著研。
  那四句诗,单道著禅和子打坐参禅,得成正果,非同轻巧,有个别许先作后修,先修后作的行者。自家前日说这南渡宋孝宗君王在位,嘉兴年间,有个官人姓柳,双名宣传教育,祖贯格勒诺布尔府平阳县崇阳镇职员。年方贰拾五周岁,胸藏千古代历史,腹蕴五车书。自幼父母双亡,蚤年孤苦,宗族又无所依,只身笃学,赘于高判使家。后一气呵成及第,御笔授得宁陆军钱塘府府尹。恭人高氏,年方二拾岁,生得聪明伶俐,姿首端严。新赘柳府尹在家,未及一年,欲去上任。遂带一仆,名赛儿,15日告辞了娘亲人丈母,前往凉州府新任。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,不则四日,已到郑城府接官亭。蚤有所属官吏师生、粮里耆老、住持僧道、行首人等,弓兵隶卒、轿马人夫,俱在彼处,接待入城。到府中,搬移行李什物,布置已完,那柳府尹出厅到任。厅下一应人等参拜完成,柳府尹遂将参见职员花名手本逐个点过不缺,止有城南水月寺竹林峯住持玉通禅师,乃多瑙河人物,点不到。府尹大怒道:“此秃无礼!”遂问五山十刹禅师:“何故此僧不来参接?拿来问罪!”当有各寺住持禀覆娃他爹:“此僧乃古佛出世,在竹LAM Raymond修行,已五十二年,不曾出来。每遇迎送,自有徒弟。望丈夫方便。”柳府尹虽依僧言不拿,心中不忿。各人自散。
  当日府堂公宴,承应歌妓,年方二八,花容娇媚,唱韵悠扬。府尹听罢大喜,问妓者何名,答言:“贱人姓吴,小字红莲,专注在上厅祗应。”当日酒筵将散,柳府尹唤吴红莲,低声分付:“你前天用心去水月寺内,哄那玉通和尚云雨之事。
  如了事,就将所用之物前来照证,小编那边重赏,判你从良;如不了事,定当记罪。”红莲答言:“领娃他爹钧旨。”出府一路自思咋办,眉头一蹙,计上心来。回家将柳府尹之事一一说与娘知,娘儿四个公约一夜。
  至次日丑时,天阴无雨,便是十1二月冬尽天气。吴红莲一身重孝,手提羹饭,出清波门。走了数里,将及近寺,已然是申牌时分,风雨大作。吴红莲到水月寺山门下,倚门而立,进寺,又无人出。直等到天晚,只看到个老道人出来关山门。红莲向前道个万福,这老道人回礼道:“天色晚了,拙荆请回,笔者要关山门。”红莲双眼泪下,拜这老道人:“望四伯可怜,妾在城住,夫死百日,家中无人,自将羹饭祭拜。哭了三回,不觉天晚雨下,关了城门,回家不得,只得投宿寺中。望岳父慈悲,告知长老,容妾寺中住宿,明蚤入城,免虎伤命。”言罢两泪沟通,拜倒于山门地下,不肯走起。那老道人乃言:“娇妻请起,小编与您陈设。”红莲见他这么说,便立起来。
  那老道人关了山门,领著红莲到僧房侧首一间小屋,乃是老道人主卧,教红莲坐在房间里。那老道人火速走去长老禅房里法座下,禀覆长老道:“山门下有个年青娥子,一身重孝,说道老公死了,今天到坟上做羹饭,风雨大作,关了城门,进城不得,要在寺中权歇,明蚤入城,特来禀知长老。”长老见说,乃言:“此是便于之事,天色已晚,你可教他在你房中住宿,后天五更打发他去。”道人领了讲话,来讲与红莲知道。
  红莲又拜谢:“五叔活命之恩,生死不忘大德。”言罢,坐在老道人房中板凳上。那老道人自去收拾,关门闭户已了,来房中土榻上和衣而睡。那老道人日间费力,一觉便睡著。
  原来水月寺在桑菜园里,四边又无人家,寺里有八个小和尚都去化缘,由此寺中冷静,无人走动。那红莲听得更鼓已然是二更,心中想着:“怎么样事了?”跟心神恍惚,遂乃轻移莲步,走至长老房边。那间禅房关著门,一派是大槅窗子,房中挂著一碗琉璃灯,明明亮亮。长老在禅椅之上打坐,也见到红莲在门外。红莲看著长老,遂乃低声叫道:“长老慈悲为念,救度妾身则个。”长老道:“你可去道人房中权宿,来蚤入城,不可在此苦恼作者禅房,快去,快去!”红莲在窗外深深拜了十数拜道:“长老慈悲为本,方便为门,妾身衣裳单薄,夜寒优伤,望长老开门,借与一两件衣服遮住肉体。救得性命,自当拜谢。”道罢,哽哽咽咽哭将起来。那长老是个慈悲善人,心中思忖道:“若是寒禁,身死在本身禅房门首,不当稳便。自古道:‘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佛塔。’”从禅床的面上走下去,开了槅子门放红莲进去。长老取一领破旧禅衣把与他,自身依然上禅床面上坐了。
  红莲走到禅床边深深拜了十数拜,哭哭啼啼道:“肚疼死也。”那长老并不采他,自身瞑目而坐。怎当红莲哽便秘楚,将身靠在长老身边,哀声叫疼叫痛,就睡倒在长老身上,或坐在身边,或立起叫唤不仅。大略也是三更,长老忍口不住,乃问红莲曰:“小娃他妈儿,你哪些小心哭泣?这里疼痛?”红莲告长老道:“妾老公在日,有此肚疼之病,小编夫脱衣将妾搂于怀内,将热肚皮贴着妾冷肚皮,便不疼了。不想今夜疼起来,又值严寒,妾死必矣。怎地得长老肯救妾命,将热肚皮贴在妾身上,便得痊可。若救得妾命,实乃救命之恩。”长老见他苦告可是,只得解开衲衣,抱那红莲在怀内。那红莲赚得长老肯时便慌忙解了自的服装,赤了下截肉体,倒在怀内道:“望长老一发去了裤子,将热肚皮贴一贴,救妾性命。”长老初时不肯,次后二回五次,被红莲用尖尖玉手解了背带裤。此时不由长老禅心不动。那长老看了红莲如花如玉的肉体,春心荡漾起来,四个就在禅床面上两相欢洽。长老搂著红莲问道:“娃他爹高姓何名?这里居住?因何到此?”红莲曰:“不敢蒙蔽,妾乃上厅行首,姓吴,小字红莲,在于城中南新桥居祝”长老此时被魔障缠害,心欢意喜,分付道:“那件事只可您知小编知,不可泄于别人。”少刻,云收雨散,被红莲将口扯下白布衫袖一只,抹了长老精污,收入袖中。那长老困倦不知。
  长老尽管那样,心中吸引,乃问红莲曰:“堂妹此来必有缘由,你可实说。”每每进逼,要问清楚。红莲被长老催逼不过,只得实说:“彭城府新任柳府尹,怪长老不出寺接待,心中大恼,由此使妾来与长老成其云雨之事。”长老听罢大惊,悔之比不上,道:“我的魔障到了,吾被你赚骗,使本人破了色戒,堕于鬼世界。”此时东方已白,长老教道人开了寺门。红莲别了长老,急急出寺回去了。
  却说那玉通禅师教老道人烧汤:“笔者要洗裕”老道人自去厨下烧汤,长老磨墨捻笔,便写下八句《亡故颂》,曰:自入禅门无挂碍,五十二年心自在。
  只因一点念头差,犯了释迦牟尼佛淫色戒。
  你使红莲破小编戒,小编欠红莲一宿债。
  作者身德行被您亏,你家门风还自个儿坏。
  写毕摺了,放在香炉足下压著。道人将汤入房中,伏侍长老洗浴罢,换了一身新禅衣,叫老道人分付道:“金陵府柳府尹差人来请作者时,你可将香炉下简帖把与来人,教她回覆,不可有误。”道罢,老道人自去殿上烧香扫地,不知玉通大师已在禅椅上圆寂了。
  话分多头。却说红莲回到家中,吃了蚤饭,换了色衣,将著布衫袖,径来益州府见柳府尹。府尹正(Yin Zheng)坐厅,见了红莲,快速退入书院中,唤红莲至前面,问:“和尚事了得否?”红莲将夜来事备细说了三遍,袖中抽出衫袖递与看了。柳府尹大喜,教人去堂中取小小墨漆盒儿二个,将白布衫袖子放在盒内,上边用封皮封了。捻起笔来,写一简子,乃诗四句,其诗云:
  水月禅师号玉通,多时不下竹林峯。
  可怜数点菩提水,倾入红莲两瓣中。
  写罢,封了简子,差五个承局:“送与水月寺玉通僧侣,要讨回字,不可迟误。”承局去了。柳府尹赏红莲钱五百贯,免他一年官唱。红莲拜谢,将了钱自回去了,不言而谕。
  却说承局赍著小盒儿并简子来到水月寺中,只见到老道人在殿上烧香。承局问:“长老在哪里?”老道人遂领了承局,径到寺院中时,只看见长老已在禅椅上圆寂去了。老道人言:“长老曾分付道:‘若柳老公差人来请小编,将香炉下简子去回覆。’”承局大惊道:“真是古佛,预先已知那件事。”
  当下承局将了回简并小盒儿,再回府堂,呈上回简并原简,说长老圆寂一事。柳宣传教育打开回简一看,乃是八句《长逝颂》,看罢吃了一惊,道:“此和尚乃真僧也,是自个儿坏了他德行。”懊悔不如。差人去叫匠人合一个龛子,将玉通和尚盛了,教南山无量观长老法空禅师与玉通僧人下火。
  却说法空径到柳府尹厅上取覆孩他爸,要问备细。柳府尹将红莲事情说了一次。法空禅师道:“缺憾,缺憾,此僧差了主张,堕落恶道矣。那一件事娃他爸坏了他德行,贫僧去与他下火,引导教她名下正道,不堕畜生之中。”言罢别了府尹,径到水月寺,分付抬龛子出寺后空地。法空长老鸟捻火把,打个圆相,口中道:
  自到川中数十年,以前在毗卢顶上眠。
  欲透赵州关捩子,好缘分做恶姻缘。
  山清水秀还依然,石边流水冷沅沅。
广东快乐十分,  今朝指点菩提路,再休错意念红莲。
  恭惟圆寂玉通大和尚之觉灵曰:惟灵五十年来古拙,心中皎如明亮的月;一时照耀当空,大地乾坤清白。缺憾法名玉通,今朝作事不通。不去乌蒙山参神仙,却向红莲贪淫欲。本是色即是空,哪个人想空就是色!无福向狮虎兽光中,享天上之逍遥;有分去驹儿隙内,受尘寰之劳顿。即使路子不迷,争奈去之太速。大众莫要笑他,山僧教导不俗。咦!一点使得透碧霄,兰堂画阁添澡裕法空长老道罢,掷下火把,焚龛将荆当日,看的人不知其数,只见到火焰之中,一道金光冲天而去了。法空长老与她拾骨入塔,各自散去。
  却说柳宣传教育老婆高氏,于当夜得一梦,梦到一个僧侣,面如小刑,身形肥壮,步向主卧。内人吃了一惊,一身香汗惊吓而醒。自此不觉身怀六甲。光阴似箭,看看五月满足,爱妻临盆分娩,生下一个姑娘。那时侍妾报与柳宣传教育:“且喜内人生得三个姑娘!”元旦蒲月,取名唤做翠翠。百日周岁,做了多少筵席。便是:
  窗外日光刹那过,席前花影座间移。
  那柳翠翠长成七岁,柳宣传教育官满将及,收拾返家。端的是:
  尘间好物不结实,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  柳宣传教育感天行时疫病,无旬日而故。那柳府尹做官清如水,明似镜,不贪贿赂,囊箧淡保老婆具棺木盛贮,挂孝看经,将灵柩寄在三亚寺内。
  老婆与仆赛儿并女翠翠欲回通辽去,路途遥远,又无亲族投奔,身边些小钱财难供路费,乃于在城白马庙前赁一间房子,三口儿搬来住下。又无生理,一住五年,囊箧消疏,那仆人逃走。那柳翠翠长成,年纪一17周岁,生得拾贰分原样。这柳阿婆家中娘儿多少个,日不料生,口食不敷,乃央间壁王老妈问人借钱。借得羊坝头杨孔目课钱,借了2000贯钱,过了6个月,债主索取要紧。那柳阿妈被讨可是,不得不尔,只得央王老母做媒,情愿把孙女与杨孔目为妾,言过:“作者要她养老。”
  不数日,杨孔目入赘在柳老妈家,说:“小编养你老妈和儿子三人,安身立命,做个外宅。”
  不觉过了两月,那杨孔目因蚤晚不便,又两侧家火,忽十六日归家与妻争辨,欲搬归家。其妻之父告女婿停妻取妾,明州府差人捉柳老妈并孙女一干人到官,要追原聘财礼。柳阿娘诉说贫乏无措,因此将柳翠翠官卖。却说有个工部邹主事,闻知柳翠翠丰姿貌美,聪明秀丽,去问本府讨了,另买一间房子,在抱剑营街,搬那柳老母并孙女去住下,养做外宅,又讨个奶子并小厮伏事走动。这柳翠翠改名柳翠。
  原本南渡时,荆州府最盛,只那通和坊那条街,白堕桥下,有座四之日楼,又东去为熙春楼、南瓦子,又南去为抱剑营、漆器墙、沙皮巷、融和坊,其西为太平坊、巾子巷、白狮巷,那多少个去处都以瓦子。那柳翠是玉通僧人转世,天生聪明,识字知书。诗词歌赋,无所不通;女工人针指,无有不会。这邹主事十二日半月来得一遭,千不合,万不合,住在抱剑营,是个行首窟里。那柳翠每一日清闲自在,学不出好样儿,见邻妓家有客人来往,他心里欢腾,也去门首卖俏,引惹子弟们来察看。暗送秋波,逐步来家宿歇。柳阿妈说他不下,只得随孙女做了行首。多有豪门子弟爱抚他,饮酒作乐,殆无虚日。邹主事看到如此行径好不雅相,索性与她个决绝,再不往来。那边柳翠落得无人调教,公然大做起来。只因柳宣教不行阴骘,折了女儿,此乃一报还一报,天理昭然。后人观此,不可不戒。有诗为证,诗曰:用巧计时伤巧计,爱低价处落实惠。
  莫道自己侥防止,子孙自然受人欺。
  后来直使得一尊古佛,来度柳翠归依正道,返本还原,成佛作祖。
  你道那尊古佛是何人?正是月明和尚。他从小出家,真个是五戒具足,一干二净,在皋亭山显孝寺住持。超过与玉通禅师俱是办法契友,闻知玉通圆寂之事,呵呵大笑道:“阿婆立脚跟不牢,不免又去做娘子也。”后来闻柳翠在抱剑营色艺擅名,心知是玉通大师转世,意甚怜之。一日,保国寺法空长老到显孝寺来看月明和尚,坐谈之次,月明和尚谓法空曰:“老通堕落风尘已久,恐积渐沉迷,遂失特性,能够相机度他出生,不可迟矣。”
  原本柳翠虽堕娼流,却也许有一种受益,从小好的是法力。
  所得缠头金帛之资,尽情布施,毫不珍爱。何况柳老母亲生之女,谁敢阻止?在万松岭下造木桥一座,名曰柳翠桥;凿一井于抱剑营中,名曰柳翠井。别的有益济人之事不可尽说。
  又制下大老粗一袭,每逢月朔月望,卸下铅华,穿著布素,闭门念佛;虽宾客如云,此日断不接见,以此为常。那月明和尚只为这节上,识透他根器不坏,所以立心要度他。就是:悭贪二字能除外,终是西方路上人。
  却说法空长老当日领了月明和尚言语,到后日假以化缘为因,直到抱剑营柳行首门前,敲著木鱼,高声念道:欲海轮回,沉迷万劫。眼底荣华,空花易灭。
  一旦无常,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消歇。及早回头,出家念佛。
  那日正值柳翠千岛湖上游耍刚回,听得化缘和尚声口正当,便教丫鬟唤入中堂,问道:“师父,你有什么能力,来此化缘?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没甚技巧,只会说些因果。”柳翠问道:“何为因果?”法空长老道:“前为因,后为果;作者为因,受者为果。假使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,种是因,得是果。不因种下,怎得收成?好因得好果,恶因得恶果。所以说,要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;要知后世因,今生我是。”
  柳翠见说得精通,心中欢欣,留她吃了斋饭。又问道:“自来佛门科学普及,也可以有我们风尘中人成佛作祖否?”法空长老道:“当初观世音大士见俗世欲根深重,化为美色之女,献身妓馆,常常接客。凡王孙公子见其面目,无不倾倒。一与之连接,欲心顿淡。因彼有商法力故,自然能排除邪网。后来无疾而死,里人买棺埋葬。有胡僧见其冢墓,合掌作礼,口称:‘善哉,善哉!’里人说道:‘此乃娼妓之墓,师父错认了。’胡僧说道:‘此非娼妓,乃观音化身,来度世上淫欲之辈归王斌道。假使不相信,破土观之,其形骸必有惊呆。’里人果然不相信,忙斸土破棺,见骨节联络,交锁不断,色如黄金,方始惊异。因就冢立庙,名称叫白银锁子骨菩萨。那称为清净水旦,污泥不染。小娃他妈今天混于风尘之中,也因前生种了欲根,所以今生贪墨。若今天仍复执迷不悔,把倚门献笑认作本等活计,将生生世世浮沉欲海,永无超脱轮回之日矣。”
  那席话,说得柳翠心中变喜为愁,翻热带作物冷,忽地起追前悔后之意,便道:“奴家闻师父因果之说,心中如触。倘师父不弃贱流,情愿供养在寒家,朝夕听讲,不知允否?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道微德薄,不堪为师;此间皋亭山显孝寺有个月明禅师,是李修缘度世,能知人过去前景之事,小太太若坚心求道,贫僧当引拜月明禅师。小孩他娘听其执教,必能洞了夙因,立地明心见性。”柳翠道:“奴家素闻月明禅师之名,前日便当专访,有烦师父引进。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当得。今天侵晨在显孝寺前相候,小内人休得失言。”柳翠舒出尖尖玉手,向乌云鬓边拔下一对赤女儿花头钗,递与长老道:“些须小物,权表微忱,乞师父笑纳。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虽则募化,一饱之外,别无所需,出亲戚要此首饰何用?”柳翠道:“纵然师父用不著,留作山门修理之费,也见奴家一开火急。”法空长老这里肯受,合掌辞谢而去。有诗为证:
  追欢卖笑作生涯,抱剑营中率先家。
  终是法缘前世在,立谈因果倍嗟呀。
  再说柳翠自和尚去后,转展寻思,一夜不睡。次早出发,梳洗落成,浑身上下换了一套新衣,只说要往天竺进香,老母什么人敢阻当?教丫鬟唤个小轿,一径抬到皋亭山显孝寺来。那法空长老早在寺前相候,见柳翠下轿,引进山门,到大雄神殿拜了世尊,便同到方丈参谒月明和尚。正值和尚在禅床面上打坐,柳翠一见,不觉拜倒在地,口称:“弟子柳翠参谒。”月明和尚也不回礼,大喝道:“你二十三年烟花债,还偿相当不足,待要怎么?”吓得柳翠一身冷汗,心中恍惚如享有悟。再要开言问时,月明和尚又大喝道:“恩爱无多,冤仇有尽,唯有佛性,常明不灭。你与柳府尹打了平火,该处以本身资本回去了。”说得柳翠肚里恍恍惚惚,火速磕头道:“闻知吾师范大学智慧、大光明,能知三生因果。弟子至愚无识,望吾师明言提示则个。”月明和尚又大喝道:“你要识本来面目,可去水月寺中,寻玉通禅师与你验证。快走,快走!走迟时,老僧禅杖严酷,打破你那粉骷髅。”那二遍应,唤做“显孝寺堂头三喝”。便是:
  欲知因果三滋事,只在僧人当头棒喝中。
  柳翠被月明师父连喝二回,再不敢开言。慌忙起身,依先出了寺门,上了小轿,分付轿夫径抬到水月寺中,要寻玉通大师评释。
  却说水月寺中央银行者,见一乘女轿远远而来,内中坐个妇女。看看抬入山门,忽忙唤集火工道人,不容他下轿。柳翠问其缘由,行者道:“当初被三个妇人,断送了自己寺中年岁至期頣师父性命,现今师父们分付不容妇人入寺。”柳翠又问道:“什么妇人?如何有恁样做作?”行者道:“二十八年前,有个妇女夜来寺中留宿,十三分乞求,老师父发起慈心,容他下榻。原本那妇人不是良家,是个娼妓,叫做吴红莲,奉柳府尹钧旨,专门前来哄诱作者老师父。当夜假装肚疼,要先生父替他偎贴,由此破其色戒。老师父惭愧,题了八句偈语,就圆寂去了。”
  柳翠又问道:“你可记得她偈语么?”行者道:“还记得。”遂将偈语八句,念了二次。柳翠听得念到“作者身德行被您亏,你家门风还自小编坏”,心中豁然通晓,恰像自家平时做下的形似。
  又问道:“这位老师父唤甚么法名?”行者道“是玉通济颠。”
  柳翠点头会意,急唤轿夫抬回抱剑营家里,分付丫鬟:“烧起香汤,小编要沐浴。”那时丫鬟伏侍沐浴落成,柳翠挽就乌云,收取男人穿了,掩上房门。卓上见列著文房四宝,拂开素纸,题下偈语二首。
  偈云:
  本因色戒翻招色,红裙生把缁衣革。
  今朝脱得赤条条,柳叶中国莲总无迹。
  又云:
  坏你门风小编亦羞,冤冤相报甚时休?
  今朝卸却恩仇担,廿七年前水月游。
  后边又写道:“我去后随身衣服入殓,送到皋亭山下,求月明师父一把严酷火烧却。”写毕,掷笔而逝。丫鬟推门进去不见声音,向前看时,见柳翠盘膝坐于椅上。叫呼不应,已坐化去了。慌忙报知柳阿妈。柳母亲吃了一惊,呼儿叫肉,啼哭今后。乱了二次,念了二首偈词,看了前边写的遗书,细问丫鬟天竺进香之事,方晓得在显孝寺参师,及水月寺行者一段说话。鲜明是先生柳宣传教育不行好事,破坏了玉通大师法体,以致玉通投胎柳家,败其门风。冤冤相报,道理当然是那样的。今天被月明和尚引导破了,他就脱不过去。他要送皋亭山下,不可违之。但遗言火厝,心中不忍。所遗时装尽多,可为造坟之费。当下买棺盛殓,果然只用随身服装,不用锦绣金帛之用。入殓完成,合城公子王孙平昔往来之辈,都来探丧吊孝。
  闻知坐化之事,无不嗟叹。柳老妈先遣人到显孝寺,报与月明和尚知道,就与她左券埋骨一事。月明和尚将皋亭山下隙地一块助与柳阿娘,择日安葬。合城百姓闻得柳翠死得奇怪,都道活佛显化,尽来送葬。造坟实现,月明和尚向坟合掌作礼,说偈四句。
  偈云:
  二十四年花柳债,一朝脱卸无拘碍。
  红莲柳翠总虚空,从此老通长自在。
  现今皋亭山下,有个柳翠墓古迹。有诗为证:
  柳宣传教育害人自害,通和尚因色堕色。
  显孝寺三喝机锋,皋亭山青天白日。

月明和尚度柳翠

万里新坟尽少年,修行莫待鬓毛斑。 前程中湖蓝路头险,十二时中自著研。 那四句诗,单道著禅和子打坐参禅,得成正果,非同轻便,有微微先作后修,先修后作的道人。自家后天说那南渡赵佣国君在位,格拉斯哥年间,有个官人姓柳,双名宣传教育,祖贯德班府诸暨市崇阳镇人物。年方二十七岁,胸藏千古代历史,腹蕴五车书。自幼父母双亡,蚤年孤苦,宗族又无所依,只身笃学,赘于高判使家。后一呵而就及第,御笔授得宁陆军番禺府府尹。恭人高氏,年方二八岁,生得聪明才智,颜值端严。新赘柳府尹在家,未及一年,欲去上任。遂带一仆,名赛儿,四日拜别了娘亲朋老铁丈母,前往幽州府赴任。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,不则二四日,已到彭城府接官亭。蚤有所属官吏师生、粮里耆老、住持僧道、行首人等,弓兵隶卒、轿马人夫,俱在彼处,款待入城。到府中,搬移行李什物,布置已完,那柳府尹出厅到任。厅下一应人等参拜完成,柳府尹遂将参见职员花名手本逐个点过不缺,止有城南水月寺竹阿峯住持玉通禅师,乃福建人员,点不到。府尹大怒道:“此秃无礼!”遂问五山十刹禅师:“何故此僧不来参接?拿来问罪!”当有各寺住持禀覆娃他爹:“此僧乃古佛出世,在竹阿峯修行,已五十二年,不曾出来。每遇迎送,自有徒弟。望夫君方便。”柳府尹虽依僧言不拿,心中不忿。各人自散。 当日府堂公宴,承应歌妓,年方二八,花容娇媚,唱韵悠扬。府尹听罢大喜,问妓者何名,答言:“贱人姓吴,小字红莲,潜心在上厅祗应。”当日酒筵将散,柳府尹唤吴红莲,低声分付:“你前天用心去水月寺内,哄那玉通和尚云雨之事。 如了事,就将所用之物前来照证,我这里重赏,判你从良;如不了事,定当记罪。”红莲答言:“领娃他爸钧旨。”出府一路自思怎么做,眉头一蹙,计上心来。回家将柳府尹之事一一说与娘知,娘儿多个左券一夜。 至次日卯时,天陰无雨,就是十7月冬尽天气。吴红莲一身重孝,手提羹饭,出清波门。走了数里,将及近寺,已然是申牌时分,风雨大作。吴红莲到水月寺山门下,倚门而立,进寺,又无人出。直等到天晚,只看到个老道人出来关山门。红莲向前道个万福,那老道人回礼道:“天色晚了,娘子请回,我要关山门。”红莲双泪水下,拜那老道人:“望四伯可怜,妾在城住,夫死百日,家中无人,自将羹饭祭拜。哭了二回,不觉天晚雨下,关了城门,回家不得,只得投宿寺中。望伯伯慈悲,告知长老,容妾寺中过夜,明蚤入城,免虎伤命。”言罢两泪交换,拜倒于山门地下,不肯走起。那老道人乃言:“娃他妈请起,笔者与你处理。”红莲见他如此说,便立起来。 那老道人关了山门,领著红莲到僧房侧首一间小屋,乃是老道人卧室,教红莲坐在房间里。那老道人神速走去长老禅房里法座下,禀覆长老道:“山门下有个年女郎人,一身重孝,说道郎君死了,后天到坟上做羹饭,风雨大作,关了城门,进城不得,要在寺中权歇,明蚤入城,特来禀知长老。”长老见说,乃言:“此是方便之事,天色已晚,你可教他在您房中过夜,明天五更打发他去。”道人领了谈话,来讲与红莲知道。 红莲又拜谢:“大伯救命大恩,生死不忘大德。”言罢,坐在老道人房中板凳上。那老道人自去收拾,关门闭户已了,来房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榻上和衣而睡。那老道人日间劳碌,一觉便睡著。 原本水月寺在桑菜园里,四边又无人家,寺里有三个小和尚都去化缘,因而寺中冷静,无人接触。那红莲听得更鼓已经是二更,心中想着:“怎么着事了?”不以为意,遂乃轻移莲步,走至长老房边。这间禅房关著门,一派是大-窗子,房中挂著一碗琉璃灯,明明亮亮。长老在禅椅之上打坐,也见到红莲在门外。红莲看著长老,遂乃低声叫道:“长老慈悲为念,救度妾身则个。”长老道:“你可去道人房中权宿,来蚤入城,不可在此困扰作者禅房,快去,快去!”红莲在室外深深拜了十数拜道:“长老慈悲为本,方便为门,妾身衣裳单薄,夜寒痛心,望长老开门,借与一两件服装蒙蔽肉体。救得性命,自当拜谢。”道罢,哽哽咽咽哭将起来。那长老是个慈悲善人,心中思忖道:“如若寒禁,身死在作者禅房门首,不当稳便。自古道:‘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佛塔。’”从禅床的上面走下来,开了-子门放红莲进去。长老取一领破旧禅衣把与她,自个儿仍旧上禅床面上坐了。 红莲走到禅床边深深拜了十数拜,哭哭啼啼道:“肚疼死也。”那长老并不采他,本人瞑目而坐。怎当红莲哽咽难过,将身靠在长老身边,哀声叫疼叫痛,就睡倒在长老身上,或坐在身边,或立起叫唤不仅。约略也是三更,长老忍口不住,乃问红莲曰:“小妻子,你哪些小心哭泣?这里疼痛?”红莲告长老道:“妾老头子在日,有此肚疼之病,我夫脱衣将妾搂于怀内,将热肚皮贴着妾冷肚皮,便不疼了。不想今夜疼起来,又值冰冷,妾死必矣。怎地得长老肯救妾命,将热肚皮贴在妾身上,便得痊可。若救得妾命,实乃活命之恩。”长老见他苦告但是,只得解开衲衣,抱那红莲在怀内。那红莲赚得长老肯时便慌忙解了自的行头,赤了下截身体,倒在怀内道:“望长老一发去了裤子,将热肚皮贴一贴,救妾性命。”长老初时不肯,次后三次四次,被红莲用尖尖玉手解了哈伦裤。此时不由长老禅心不动。那长老看了红莲如花如玉的肉体,春心荡漾起来,多少个就在禅床面上两相欢洽。长老搂著红莲问道:“娘子高姓何名?这里居住?因何到此?”红莲曰:“不敢隐蔽,妾乃上厅行首,姓吴,小字红莲,在于城中南新桥居祝”长老此时被魔障缠害,心欢意喜,分付道:“这一件事只可您知自个儿知,不可泄于别人。”少刻,云收雨散,被红莲将口扯下白布衫袖多只,抹了长老精污,收入袖中。那长老困倦不知。 长老固然那样,心中吸引,乃问红莲曰:“大姨子此来必有来头,你可实说。”每每强迫,要问明了。红莲被长老催逼不过,只得实说:“顺德府新任柳府尹,怪长老不出寺应接,心中山大学恼,因而使妾来与长老成其云雨之事。”长老听罢大惊,悔之不如,道:“作者的魔障到了,吾被您赚骗,使本人破了色戒,堕于鬼世界。”此时东方已白,长老教道人开了寺门。红莲别了长老,急急出寺回去了。 却说这玉通禅师教老道人烧汤:“作者要洗裕”老道人自去厨下烧汤,长老磨墨捻笔,便写下八句《病逝颂》,曰:自入禅门无挂碍,五十二年心自在。 只因一点念头差,犯了释迦牟尼佛滢色戒。 你使红莲破作者戒,作者欠红莲一宿债。 小编身德行被您亏,你家门风还本身坏。 写毕摺了,放在香炉足下压著。道人将汤入房中,伏侍长老洗浴罢,换了一身新禅衣,叫老道人分付道:“明州府柳府尹差人来请本人时,你可将香炉下简帖把与来人,教他回覆,不可有误。”道罢,老道人自去殿上烧香扫地,不知玉通大师已在禅椅上圆寂了。 话分两头。却说红莲回到家中,吃了蚤饭,换了色衣,将著布衫袖,径来广陵府见柳府尹。府尹正(英文名:yǐn zhèng)坐厅,见了红莲,火速退入书院中,唤红莲至眼前,问:“和尚事了得否?”红莲将夜来事备细说了一回,袖中收取衫袖递与看了。柳府尹大喜,教人去堂中取小小墨漆盒儿一个,将白布衫袖子放在盒内,上面用封皮封了。捻起笔来,写一简子,乃诗四句,其诗云: 水月禅师号玉通,多时不下竹LAM Raymond。 可怜数点菩提水,倾入红莲两瓣中。 写罢,封了简子,差三个承局:“送与水月寺玉通僧侣,要讨回字,不可迟误。”承局去了。柳府尹赏红莲钱五百贯,免他一年官唱。红莲拜谢,将了钱自回去了,不言而喻。 却说承局赍著小盒儿并简子来到水月寺中,只看见老道人在殿上烧香。承局问:“长老在何地?”老道人遂领了承局,径到寺庙中时,只见到长老已在禅椅上圆寂去了。老道人言:“长老曾分付道:‘若柳相公差人来请笔者,将香炉下简子去回覆。’”承局大惊道:“真是古佛,预先已知那一件事。” 当下承局将了回简并小盒儿,再回府堂,呈上回简并原简,说长老圆寂一事。柳宣传教育张开回简一看,乃是八句《过逝颂》,看罢吃了一惊,道:“此和尚乃真僧也,是本人坏了他德行。”懊悔不如。差人去叫匠人合一个龛子,将玉通和尚盛了,教南山无量观长老法空禅师与玉通僧人下火。 却说法空径到柳府尹厅上取覆孩子他爹,要问备细。柳府尹将红莲事情说了一遍。法空禅师道:“缺憾,可惜,此僧差了念头,堕落恶道矣。这件事夫君坏了她德行,贫僧去与他下火,引导教他名下正道,不堕家禽之中。”言罢别了府尹,径到水月寺,分付抬龛子出寺后空地。法空长老鸟捻火把,打个圆相,口中道: 自到川中数十年,曾在毗卢顶上眠。 欲透赵州关捩子,好缘分做恶姻缘。 赵歌燕舞还照旧,石边流水冷沅沅。 今朝带领菩提路,再休错意念红莲。 恭惟圆寂玉通大和尚之觉灵曰:惟灵五十年来古拙,心中皎仲阳亮;一时照耀当空,大地乾坤清白。缺憾法名玉通,今朝作事不通。不去鹰嘴岩参佛祖,却向红莲贪滢欲。本是色就是空,何人想空就是色!无福向克鲁格狮光中,享天上之逍遥;有分去驹儿隙内,受世间之艰巨。即使渠道不迷,争奈去之太速。大众莫要笑他,山僧辅导不俗。咦!一点行之有效透碧霄,兰堂画阁添澡裕法空长老道罢,掷下火把,焚龛将荆当日,看的人不知其数,只看见火焰之中,一道金光冲天而去了。法空长老与她拾骨入塔,各自散去。 却说柳宣传教育妻子高氏,于当夜得一梦,梦里见到叁个高僧,面如天中,身形肥壮,步向主卧。内人吃了一惊,一身香汗受惊而醒。自此不觉身怀六甲。光陰似箭,看看八月满意,妻子临盆分娩,生下贰个幼女。那时候侍妾报与柳宣教:“且喜妻子生得贰个姑娘!”元正3月,取名唤做翠翠。百日周岁,做了有一点点筵席。便是: 窗外日光弹指过,席前花影座间移。 这柳翠翠长成七周岁,柳宣教官满将及,收拾还乡。端的是: 人间好物不稳定,彩云易散琉璃脆。 柳宣传教育感天行时疫病,无旬日而故。那柳府尹做官清如水,明似镜,不贪污和受贿赂,囊箧淡保老婆具棺木盛贮,挂孝看经,将灵柩寄在宿迁寺内。 内人与仆赛儿并女翠翠欲回十堰去,路途遥远,又无亲族投奔,身边些小钱财难供路费,乃于在城白马庙前赁一间房子,三口儿搬来住下。又无生理,一住七年,囊箧消疏,那仆人逃走。那柳翠翠长成,年纪一十五虚岁,生得十二分姿容。那柳老母家中娘儿七个,日不料生,口食不敷,乃央间壁王老妈问人借钱。借得羊坝头杨孔目课钱,借了2000贯钱,过了七个月,债主索取要紧。那柳阿妈被讨可是,万不得已,只得央王老母做媒,情愿把孙女与杨孔目为妾,言过:“作者要她供奉。” 不数日,杨孔目上门女婿在柳阿娘家,说:“小编养你母亲和儿子三人,男耕女织,做个外宅。” 不觉过了两月,那杨孔目因蚤晚不便,又两侧家火,忽七日回家与妻商量,欲搬归家。其妻之父告女婿停妻取妾,荆州府差人捉柳老母并孙女一干人到官,要追原聘财礼。柳母亲诉说缺少无措,因而将柳翠翠官卖。却说有个工部邹主事,闻知柳翠翠丰姿貌美,聪明亮丽,去问本府讨了,另买一间房屋,在抱剑营街,搬那柳母亲并孙女去住下,养做外宅,又讨个xx子并小厮伏事走动。那柳翠翠改名柳翠。 原本南渡时,钱塘府最盛,只那通和坊那条街,冻醪桥下,有座花潮楼,又东去为熙春楼、南瓦子,又南去为抱剑营、漆器墙、沙皮巷、融和坊,其西为太平坊、巾子巷、克鲁格狮巷,那多少个去处都以瓦子。那柳翠是玉通和尚转世,天生聪明,识字知书。诗词歌赋,无所不通;女工人针指,无有不会。那邹主事二十三日半月来得一遭,千不合,万不合,住在抱剑营,是个行首窟里。这柳翠天天清闲自在,学不出好样儿,见邻妓家有嫖客来往,他内心欢娱,也去门首卖俏,引惹子弟们来见到。秋波传情,慢慢来家宿歇。柳阿娘说她不下,只得随女儿做了行首。多有豪门子弟爱慕他,喝酒作乐,殆无虚日。邹主事见到那样行径好不雅相,索性与他个决绝,再不往来。那边柳翠落得无人调教,公然大做起来。只因柳宣传教育不行陰骘,折了幼女,此乃一报还一报,天理昭然。后人观此,不可不戒。有诗为证,诗曰:用巧计时伤巧计,爱便宜处落平价。 莫道自己侥防止,子孙自然受人欺。 后来直使得一尊古佛,来度柳翠归依正道,返本还原,成佛作祖。 你道那尊古佛是哪个人?正是月明和尚。他自幼出家,真个是五戒具足,一尘不到,在皋亭山显孝寺住持。超越与玉通禅师俱是格局契友,闻知玉通圆寂之事,呵呵大笑道:“阿婆立脚跟不牢,不免又去做孩他妈也。”后来闻柳翠在抱剑营色艺擅名,心知是玉通大师转世,意甚怜之。二十八日,东山寺法空长老到显孝寺来看月明和尚,坐谈之次,月明和尚谓法空曰:“老通堕落风尘已久,恐积渐沉迷,遂失性子,能够相机度他出生,不可迟矣。” 原本柳翠虽堕娼流,却也可以有一种利益,从小好的是法力。 所得缠头金帛之资,尽情布施,毫不敬服。並且柳妈妈亲生之女,什么人敢阻止?在万松岭下造石桥一座,名曰柳翠桥;凿一井于抱剑营中,名曰柳翠井。其余福利济人之事不可尽说。 又制下没文化的人一袭,每逢月朔月望,卸下铅华,穿著布素,闭门念佛;虽宾客如云,此日断不接见,以此为常。那月明和尚只为那节上,识透他根器不坏,所以立心要度他。正是:悭贪二字能除此之外,终是西方路上人。 却说法空长老当日领了月明和尚言语,到次日假以化缘为因,直到抱剑营柳行首门前,敲著木鱼,高声念道:欲海轮回,沉迷万劫。眼底荣华,空花易灭。 一旦无常,四大消歇。及早回头,出家念佛。 那日正值柳翠青海湖上游耍刚回,听得化缘和尚声口正当,便教丫鬟唤入中堂,问道:“师父,你有什么本事,来此化缘?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没甚手艺,只会说些因果。”柳翠问道:“何为因果?”法空长老道:“前为因,后为果;我为因,受者为果。假若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,种是因,得是果。不因种下,怎得收成?好因得好果,恶因得恶果。所以说,要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;要知后世因,今生笔者是。” 柳翠见说得明白,心中欢畅,留她吃了斋饭。又问道:“自来佛门遍布,也会有大家风尘中人成佛作祖否?”法空长老道:“当初观世音菩萨大士见红尘欲根深重,化为美色之女,献身妓馆,日常接客。凡王孙公子见其仪容,无不倾倒。一与之连接,欲心顿淡。因彼有国际法力故,自然能排除邪网。后来无疾而死,里人买棺埋葬。有胡僧见其冢墓,合掌作礼,口称:‘善哉,善哉!’里人说道:‘此乃娼妓之墓,师父错认了。’胡僧说道:‘此非娼妓,乃观音化身,来度世上滢欲之辈归周丽娟道。假使不信,破土观之,其形骸必有傻眼。’里人果然不相信,忙-土破棺,见骨节联络,交锁不断,色如白银,方始惊异。因就冢立庙,名称为黄金锁子骨菩萨。那称为清清水华,污泥不染。小娃他妈明日混于风尘之中,也因前生种了欲根,所以今生落水。若明天仍复执迷不悔,把倚门献笑认作本等活计,将生生世世浮沉欲海,永无超脱轮回之日矣。” 那席话,说得柳翠心中变喜为愁,翻热带作物冷,猝然起追前悔后之意,便道:“奴家闻师父因果之说,心中如触。倘师父不弃贱流,情愿供养在寒家,朝夕听讲,不知允否?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道微德薄,不堪为师;此间皋亭山显孝寺有个月明禅师,是李修缘度世,能知人过去前景之事,小太太若坚心求道,贫僧当引拜月明禅师。小孩子他娘听其执教,必能洞了夙因,立地明心见性。”柳翠道:“奴家素闻月明禅师之名,今天便当专访,有烦师父引入。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当得。前日侵晨在显孝寺前相候,小孩他妈儿休得失言。”柳翠舒出尖尖玉手,向乌云鬓边拔下一对赤拘那夷头钗,递与长老道:“些须小物,权表微忱,乞师父笑纳。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虽则募化,一饱之外,别无所需,出亲朋老铁要此首饰何用?”柳翠道:“即使师父用不著,留作山门修理之费,也见奴家一点殷切。”法空长老这里肯受,合掌辞谢而去。有诗为证: 追欢卖笑作生涯,抱剑营中首先家。 终是法缘前世在,立谈因果倍嗟呀。 再说柳翠自和尚去后,转展寻思,一夜不睡。次早出发,梳洗完毕,浑身上下换了一套新衣,只说要往天竺进香,老母什么人敢阻当?教丫鬟唤个小轿,一径抬到皋亭山显孝寺来。那法空长老早在寺前相候,见柳翠下轿,引入山门,到大雄宝殿拜了释迦牟尼,便同到方丈参谒月明和尚。正值和尚在禅床的面上打坐,柳翠一见,不觉拜倒在地,口称:“弟子柳翠参谒。”月明和尚也不回礼,大喝道:“你二十六年烟花债,还偿远远不足,待要怎么?”吓得柳翠一身冷汗,心中恍惚如享有悟。再要开言问时,月明和尚又大喝道:“恩爱无多,冤仇有尽,独有佛性,常明不灭。你与柳府尹打了平火,该处以自身资本回去了。”说得柳翠肚里恍恍惚惚,飞快磕头道:“闻知吾师范大学智慧、大光明,能知三生因果。弟子至愚无识,望吾师明言指示则个。”月明和尚又大喝道:“你要识庐山真面目,可去水月寺中,寻玉通禅师与你验证。快走,快走!走迟时,老僧禅杖无情,打破你那粉骷髅。”这一答应,唤做“显孝寺堂头三喝”。正是: 欲知因果三闯祸,只在僧人当头棒喝中。 柳翠被月明师父连喝三次,再不敢开言。慌忙起身,依先出了寺门,上了小轿,分付轿夫径抬到水月寺中,要寻玉通李修缘评释。 却说水月寺中央银行者,见一乘女轿远远而来,内中坐个女孩子。看看抬入山门,忽忙唤集火工道人,不容他下轿。柳翠问其缘由,行者道:“当初被二个女人,断送了本人寺中程导弹师父性命,于今师父们分付不容妇人入寺。”柳翠又问道:“什么妇人?怎么样有恁样做作?”行者道:“二十五年前,有个女孩子夜来寺中过夜,拾贰分乞求,老师父发起慈心,容他下榻。原本那妇人不是良家,是个娼妓,叫做吴红莲,奉柳府尹钧旨,特意前来哄诱小编老师父。当夜假装肚疼,要先生父替他偎贴,由此破其色戒。老师父惭愧,题了八句偈语,就圆寂去了。” 柳翠又问道:“你可记得他偈语么?”行者道:“还记得。”遂将偈语八句,念了一次。柳翠听得念到“作者身德行被你亏,你家门风还自身坏”,心中豁然理解,恰像自家经常做下的相似。 又问道:“那位教授父唤甚么法名?”行者道“是玉通大师。” 柳翠点头会意,急唤轿夫抬回抱剑营家里,分付丫鬟:“烧起香汤,作者要沐浴。”那时候丫鬟伏侍沐浴完毕,柳翠挽就乌云,收取汉子穿了,掩上房门。卓上见列著文房四宝,拂开素纸,题下偈语二首。 偈云: 本因色戒翻招色,红裙生把缁衣革。 今朝脱得赤条条,柳叶水芸总无迹。 又云: 坏你门风小编亦羞,冤冤相报甚时休? 今朝卸却恩仇担,廿七年前水月游。 前边又写道:“作者去后随身衣饰入殓,送到皋亭山下,求月明师父一把冷酷火烧却。”写毕,掷笔而逝。丫鬟推门进去不见声音,向前看时,见柳翠盘膝坐于椅上。叫呼不应,已坐化去了。慌忙报知柳老妈。柳阿娘吃了一惊,呼儿叫肉,啼哭以后。乱了一次,念了二首偈词,看了前面写的遗嘱,细问丫鬟天竺进香之事,方晓得在显孝寺参师,及水月寺行者一段说话。鲜明是先生柳宣传教育不行好事,破坏了玉通大师法体,以至玉通投胎柳家,败其门风。冤冤相报,理所必然。前几天被月明和尚指点破了,他就脱可是去。他要送皋亭山下,不可违之。但遗言火厝,心中不忍。所遗服饰尽多,可为造坟之费。当下买棺盛殓,果然只用随身衣服,不用锦绣金帛之用。入殓完成,合城公子王孙一贯往来之辈,都来探丧吊孝。 闻知坐化之事,无不嗟叹。柳阿娘先遣人到显孝寺,报与月明和尚知道,就与他说道埋骨一事。月明和尚将皋亭山下隙地一块助与柳阿妈,择日安葬。合城人民闻得柳翠死得离奇,都道活佛显化,尽来送葬。造坟完毕,月明和尚向坟合掌作礼,说偈四句。 偈云: 二十五年花柳债,一朝脱卸无拘碍。 红莲柳翠总虚空,从此老通长自在。 于今皋亭山下,有个柳翠墓神迹。有诗为证: 柳宣传教育害人自害,通和尚因色堕色。 显孝寺三喝机锋,皋亭山青天白日—— 网络图书分别推出

万里新坟尽少年,修行莫待鬓毛斑。

前程青黑路头险,十二时中自著研。

那四句诗,单道著禅和子打坐参禅,得成正果,非同轻巧,有个别许先作后修,先修后作的和尚。自家今天说那南渡赵与莒太岁在位,乔治敦年间,有个官人姓柳,双名宣传教育,祖贯泰安府文成县崇阳镇职员。年方二十七虚岁,胸藏千古代历史,腹蕴五车书。自幼父母双亡,蚤年孤苦,宗族又无所依,只身笃学,赘于高判使家。后一挥而就及第,御笔授得宁陆军建邺府府尹。恭人高氏,年方二八虚岁,生得聪明智利,姿色端严。新赘柳府尹在家,未及一年,欲去上任。遂带一仆,名赛儿,二十二日离别了娘亲属丈母,前往建邺府新任。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,不则七日,已到凉州府接官亭。蚤有所属官吏师生、粮里耆老、住持僧道、行首人等,弓兵隶卒、轿马人夫,俱在彼处,应接入城。到府中,搬移行李什物,安插已完,那柳府尹出厅到任。厅下一应人等参拜落成,柳府尹遂将参见人士花名手本逐个点过不缺,止有城南水月寺竹林峯住持玉通禅师,乃江西人物,点不到。府尹大怒道:“此秃无礼!”遂问五山十刹禅师:“何故此僧不来参接?拿来问罪!”当有各寺住持禀覆夫君:“此僧乃古佛出世,在竹阿峯修行,已五十二年,不曾出来。每遇迎送,自有徒弟。望老公方便。”柳府尹虽依僧言不拿,心中不忿。各人自散。

当天府堂公宴,承应歌妓,年方二八,花容柔媚,唱韵悠扬。府尹听罢大喜,问妓者何名,答言:“贱人姓吴,小字红莲,潜心在上厅祗应。”当日酒筵将散,柳府尹唤吴红莲,低声分付:“你后日用心去水月寺内,哄那玉通和尚云雨之事。

如了事,就将所用之物前来照证,作者这里重赏,判你从良;如不了事,定当记罪。”红莲答言:“领娃他爹钧旨。”出府一路自思如何做,眉头一蹙,计上心来。归家将柳府尹之事一一说与娘知,娘儿八个研究一夜。

至次日牛时,天阴无雨,便是十十一月冬尽天气。吴红莲一身重孝,手提羹饭,出清波门。走了数里,将及近寺,已然是申牌时分,风雨大作。吴红莲到水月寺山门下,倚门而立,进寺,又无人出。直等到天晚,只见到个老道人出来关山门。红莲向前道个万福,那老道人回礼道:“天色晚了,娇妻请回,笔者要关山门。”红莲双泪水下,拜那老道人:“望三叔可怜,妾在城住,夫死百日,家中无人,自将羹饭祭拜。哭了三遍,不觉天晚雨下,关了城门,回家不得,只得投宿寺中。望公公慈悲,告知长老,容妾寺中止宿,明蚤入城,免虎伤命。”言罢两泪调换,拜倒于山门地下,不肯走起。这老道人乃言:“孩他妈请起,小编与你管理。”红莲见他那样说,便立起来。

那老道人关了山门,领著红莲到僧房侧首一间小屋,乃是老道人卧室,教红莲坐在房内。那老道人飞快走去长老禅房里法座下,禀覆长老道:“山门下有个年青娥子,一身重孝,说道老头子死了,前天到坟上做羹饭,风雨大作,关了城门,进城不得,要在寺中权歇,明蚤入城,特来禀知长老。”长老见说,乃言:“此是惠及之事,天色已晚,你可教他在你房中过夜,今日五更打发他去。”道人领了谈话,来讲与红莲知道。

红莲又拜谢:“四伯再造之恩,生死不忘大德。”言罢,坐在老道人房中板凳上。那老道人自去处置,关门闭户已了,来房中国土木工程公司榻上和衣而睡。那老道人日间坚苦,一觉便睡著。

原本水月寺在桑菜园里,四边又无人家,寺里有三个小和尚都去化缘,因而寺中冷静,无人接触。那红莲听得更鼓已是二更,心中想着:“怎样事了?”等闲视之,遂乃轻移莲步,走至长老房边。那间禅房关著门,一派是大槅窗子,房中挂著一碗琉璃灯,明明亮亮。长老在禅椅之上打坐,也看到红莲在门外。红莲看著长老,遂乃低声叫道:“长老慈悲为念,救度妾身则个。”长老道:“你可去道人房中权宿,来蚤入城,不可在此压抑小编禅房,快去,快去!”红莲在户外深深拜了十数拜道:“长老慈悲为本,方便为门,妾身衣裳单薄,夜寒悲伤,望长老开门,借与一两件服装掩没身体。救得性命,自当拜谢。”道罢,哽哽咽咽哭将起来。那长老是个慈悲善人,心中思忖道:“如果寒禁,身死在自己禅房门首,不当稳便。自古道:‘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佛塔。’”从禅床的上面走下来,开了槅子门放红莲进去。长老取一领破旧禅衣把与她,自身还是上禅床面上坐了。

红莲走到禅床边深深拜了十数拜,哭哭啼啼道:“肚疼死也。”那长老并不采他,自身瞑目而坐。怎当红莲哽咽悲伤,将身靠在长老身边,哀声叫疼叫痛,就睡倒在长老身上,或坐在身边,或立起叫唤不唯有。大概也是三更,长老忍口不住,乃问红莲曰:“小娘子儿,你什么小心哭泣?这里疼痛?”红莲告长老道:“妾夫君在日,有此肚疼之病,笔者夫脱衣将妾搂于怀内,将热肚皮贴着妾冷肚皮,便不疼了。不想今夜疼起来,又值冰冷,妾死必矣。怎地得长老肯救妾命,将热肚皮贴在妾身上,便得痊可。若救得妾命,实乃救命大恩。”长老见他苦告可是,只得解开衲衣,抱那红莲在怀内。这红莲赚得长老肯时便慌忙解了自的服装,赤了下截身体,倒在怀内道:“望长老一发去了裤子,将热肚皮贴一贴,救妾性命。”长老初时不肯,次后三次四遍,被红莲用尖尖玉手解了紧身裤。此时不由长老禅心不动。那长老看了红莲如花如玉的肉身,春心荡漾起来,七个就在禅床的面上两相欢洽。长老搂著红莲问道:“拙荆高姓何名?这里居住?因何到此?”红莲曰:“不敢掩瞒,妾乃上厅行首,姓吴,小字红莲,在于城中南新桥居祝”长老此时被魔障缠害,心欢意喜,分付道:“这件事只可您知作者知,不可泄于旁人。”少刻,云收雨散,被红莲将口扯下白布衫袖叁只,抹了长老精污,收入袖中。那长老困倦不知。

长老尽管那样,心中吸引,乃问红莲曰:“堂妹此来必有原因,你可实说。”再三进逼,要问清楚。红莲被长老催逼然则,只得实说:“兖州府新任柳府尹,怪长老不出寺招待,心中山高校恼,因而使妾来与长老成其云雨之事。”长老听罢大惊,悔之比不上,道:“笔者的魔障到了,吾被您赚骗,使自个儿破了色戒,堕于地狱。”此时东方已白,长老教道人开了寺门。红莲别了长老,急急出寺回去了。

却说这玉通禅师教老道人烧汤:“笔者要洗裕”老道人自去厨下烧汤,长老磨墨捻笔,便写下八句《驾鹤归西颂》,曰:自入禅门无挂碍,五十二年心自在。

只因一点主张差,犯了世尊淫色戒。

您使红莲破笔者戒,笔者欠红莲一宿债。

自家身德行被您亏,你家门风还自己坏。

写毕摺了,放在香炉足下压著。道人将汤入房中,伏侍长老洗浴罢,换了一身新禅衣,叫老道人分付道:“广陵府柳府尹差人来请本人时,你可将香炉下简帖把与来人,教她回覆,不可有误。”道罢,老道人自去殿上烧香扫地,不知玉通大师已在禅椅上圆寂了。

话分多头。却说红莲回到家中,吃了蚤饭,换了色衣,将著布衫袖,径来明州府见柳府尹。府尹正先生坐厅,见了红莲,飞速退入书院中,唤红莲至前面,问:“和尚事了得否?”红莲将夜来事备细说了贰次,袖中收取衫袖递与看了。柳府尹大喜,教人去堂中取小小墨漆盒儿八个,将白布衫袖子放在盒内,下面用封皮封了。捻起笔来,写一简子,乃诗四句,其诗云:

水月禅师号玉通,多时不下竹林峰(Lin feng)。

不行数点菩提水,倾入红莲两瓣中。

写罢,封了简子,差四个承局:“送与水月寺玉通僧侣,要讨回字,不可迟误。”承局去了。柳府尹赏红莲钱五百贯,免他一年官唱。红莲拜谢,将了钱自回去了,不言自明。

却说承局赍著小盒儿并简子来到水月寺中,只看到老道人在殿上烧香。承局问:“长老在哪个地方?”老道人遂领了承局,径到寺院中时,只看见长老已在禅椅上圆寂去了。老道人言:“长老曾分付道:‘若柳娃他爹差人来请自个儿,将香炉下简子去回覆。’”承局大惊道:“真是古佛,预先已知那件事。”

当下承局将了回简并小盒儿,再回府堂,呈上回简并原简,说长老圆寂一事。柳宣传教育展开回简一看,乃是八句《病逝颂》,看罢吃了一惊,道:“此和尚乃真僧也,是本人坏了她德行。”懊悔不比。差人去叫匠人合三个龛子,将玉通和尚盛了,教南山白马寺长老法空禅师与玉通高僧下火。

却说法空径到柳府尹厅上取覆孩他爸,要问备细。柳府尹将红莲事情说了二回。法空禅师道:“缺憾,缺憾,此僧差了主见,堕落恶道矣。那件事夫君坏了她德行,贫僧去与他下火,引导教她名下正道,不堕畜生之中。”言罢别了府尹,径到水月寺,分付抬龛子出寺后空地。法空长老鸟捻火把,打个圆相,口中道:

自到川中数十年,曾在毗卢顶上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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